年少時,總帶著一身棱角,莽撞地對抗著世界,也最擅長辜負最親的人。那時總覺得,母親的嘮叨是纏在耳邊的細碎枷鎖:三餐冷暖、起居作息、人情世故,一遍遍叮囑,一次次念叨,落在我年少氣盛的耳朵里,全是多余的管束。心里藏著不耐煩,嘴上藏著倔強,稍不順心便忍不住頂嘴反駁,總想著掙脫這份牽絆,以為沉默和對抗,才是成長與自由。
直到一場失去,讓我忽然明白,不是所有風景都會停留,不是所有陪伴都會永久,也終于讀懂了“珍惜”二字的重量。原來珍惜,就是善待生命里可貴的人,少一些苛責,少一些計較,把心放的寬和從容。
如今看著已然白發的母親,依舊絮絮叨叨地叮嚀,心里卻再無煩躁與抗拒。曾經針鋒相對的爭執,變成了輕聲的順從;曾經滿心的抵觸,換成了從容的包容。我終于懂得,所謂長大,從來不是變得無所不能,而是學會了低頭溫和,學會了善待周遭。
人這一生,歲月匆匆,緣分難得。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,只有日復一日的陪伴與惦念。可世間所有的美好,恰恰都藏在這些平凡瑣碎的日常里。我們總在追趕遠方的風景,卻常常忽略了,身邊不離不棄的人,才是此生最值得珍惜的寶藏。
往后的日子里,我只想靜靜接住母親拋來的每一句碎碎念,把她的嘮叨輕輕放進心里。她念叨天涼要添衣,我便笑著接過外套披上;她念叨買菜要早去才新鮮,我便陪著她慢慢走在清晨的巷口;她翻來覆去講起從前的事,我便安安靜靜坐在她身邊,笑著聽那些重復了好多遍的舊時光。原來那些曾被我厭棄的碎語,全是她揉進歲月里的溫柔,是毫無保留攢了一輩子的愛。
原來最幸福的模樣,從來不是鮮衣怒馬,而是尋常煙火里,有人嘮叨,有人牽掛,有人陪伴,歲歲溫柔,歲歲長安。(晁華)